雨下大了

日本語を勉强しています

可能各位会需要这个……

小孩子才会做的选择题,大天使和小天使我都要!!!

银河英雄传说repo

银河英雄传说repo

整理东西翻出来的,占个坑???有没有太太喜欢银河英雄传说啊???

设定有几种,都可以套啊!感觉田中老贼和大河内一定串通过了的。你看!帝国的小哥哥都好看啊!帅哥一抓一把!有智商有颜。而反叛军都是大叔一群,没有颜不说……智商也没有……好看有智商的早就便当了,只剩下将领一类的角色才能看→_→所以果然是主角光环吗……
没有geass也没有code,雀的爸爸依旧是日本最后的首相,没有弑父!两个人都没有!我们就当蛋卷爸爸病死了……嗯……

在原著中莱因哈特和姐姐都是落没贵族,后来姐姐因为当代皇帝的看中而进宫成为皇妃,很受宠,而莱因哈特也因此成为皇帝青睐的臣子,在这同时被老贵族所不耻,芥蒂。为了夺回最重要的姐姐,成为皇帝,莱因哈特与友人齐格飞一起在帝国中成长着。
遵从原著里母妃玛丽安娜被杀事件后遣送的鲁鲁修两兄妹遇上了子供枢木朱雀,两个人在经历误会后因为娜娜莉的走失而和好,最后成为好友。而故事是在娜娜莉被找回,重回皇宫后才真正开始。

设定一
莱因哈特→鲁鲁修·兰佩路基
齐格飞→枢木朱雀
姐姐→娜娜莉
鲁鲁修·兰佩路基,原名鲁鲁修·VI·布尼塔尼亚,布尼塔尼亚帝国十一皇子,后因母妃玛丽安娜的被杀与妹妹一起被遣送当时的日本,即现在帝国第十一区。与年幼的枢木朱雀在误会解除后成为好友,称【只有我们两个联手没有做不到的事情】,相当信任枢木朱雀。在三人度过美好的夏日后娜娜莉被帝国皇帝强行接回皇宫,而鲁鲁修则被抛下,为此鲁鲁修彻底抛弃了原本的姓氏成为了兰佩路基,希望某天成为布尼塔尼亚的皇帝夺回娜娜莉,证明皇帝是错误的。而在同一天,日本成为帝国十一区,枢木朱雀其父枢木玄武放弃抵抗成为帝国代理官,京都六家则被覆灭。立下重誓后鲁鲁修进入帝国军校成为预备军,并邀请朱雀成为推翻帝国的同伴一起进入帝国军校。朱雀成为了鲁鲁修的助力并一直在其身边辅佐。鲁鲁修年仅十七岁便因为打击【黑色骑士团】而成为帝国元帅之一,在皇帝的默认下以及帝国贵族势力的助力下成为炙手可热的年轻将领。枢木朱雀也成为年轻代表将领之一。有不少贵族因为鲁鲁修的长相及年纪而对此不屑,但鲁鲁修依然为了娜娜莉而向着目标前行。终于在五年后,皇帝病逝,鲁鲁修一举夺得帝位并封枢木朱雀成为圆桌骑士零号。鲁鲁修在位期间不断改治帝国内部,推翻旧的世袭制,培养提拔许多年轻平民官员,而岌岌可危的帝国也暂时稳定下来。鲁鲁修枢木朱雀娜娜莉在鲁鲁修成为皇帝后三人重逢,美好的夏日似乎又回来了。【黑色骑士团】在帝国内部变革的同时越发壮大起来,在红月直人与旧日本将领藤堂等人的带领下,帝国军队受挫,枢木朱雀成为元帅,对抗【黑色骑士团】。在一次战役下,帝国内部的误导下,鲁鲁修与枢木朱雀心生间隙【尤菲米娅是块好砖→不是】为了保全与鲁鲁修的友♂谊以及娜娜莉的嘱托,枢木朱雀身亡,并为帝国带来胜利。鲁鲁修则在第零骑士的身死后劳累致死。娜娜莉成为布尼塔尼亚100代皇帝。世界开始新的篇章。
设定二
莱因哈特→鲁鲁修·兰佩路基
杨威利→枢木朱雀
姐姐→娜娜莉
日本成为十一区,为了反抗帝国而出现的黑色骑士团与帝国持续性的战斗着,枢木朱雀在其父的影响下成为骑士团元帅。在一次战役中直面鲁鲁修的战队并从其手下逃生,两人因此相互欣赏对方。在鲁鲁修成为皇帝后,帝国与反抗军的谈判中一见钟情【不是】后来才想起来两人子供时代是见过【旧情复燃】。枢木朱雀在骑士团内部奸细【扇要的锅】的暗杀下身死。鲁鲁修在几年后劳累致死。
设定三
莱因哈特→朱利亚斯·金利斯
齐格飞→枢木朱雀
杨威利→鲁鲁修·兰佩路基
姐姐→娜娜莉
这是一个三角恋的故事233朱利亚斯→枢木朱雀→←鲁鲁修
最后都死了233333
朱利亚斯和鲁鲁修的角色可以反过来
设定四
莱因哈特→枢木朱雀
杨威利→鲁鲁修·兰佩路基
姐姐→娜娜莉
这是一个接近原著套路的枢木朱雀与鲁鲁修的故事。两人站在原属于对方的阵营中。枢木朱雀为了内部改革而成为元帅,鲁鲁修为夺回娜娜莉而成为反叛军……我们就按原著走吧……

【反逆白黑】博多豚骨拉面repo

女装大佬杀手雀×杀手集团老大修
完全是看了新番博多豚骨拉面有的想法【虽然是为了大天朝女装大佬去看的,但是感觉还不错耶,强烈安利(>_<)】才看了第一集设定不是很了解,先占个坑吧л̵ʱªʱªʱª (ᕑᗢᓫา∗)
       就雀身手好嘛,有着装女装也不怎么在意的钢铁直男脑子,在一次任务里就和公司的人打赌输了,然后不怎么在意的穿女装去做任务了。       
       反响不错啊,大家就都开玩笑说朱雀你女装蛮适合的呀,以后出去就这么穿吧杀人也方便呀。
       身为杀手集团老大的修也当然看到了,表示也不错喔,可以采纳同事的意见以后都这么穿【其实是秉着执行任务的目的,这个修还是对雀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雀当然就这么穿了,各种衣服都尝试了个遍,什么洛丽塔啊和服啊女仆装啊【衣服是修做的】,每次出去杀人的时候都是打扮的特别好看,路人看的眼睛都直了,有的胆大的还会调戏他,雀也很耿直的配合别人被调戏。
       白白:我想起江南龙族里面写黑手党,半夜穿着芭蕾舞群拿着枪一边跳着一边踹开门朝你的头上来一枪之类的←执行任务这样的感觉。
       有次执行任务,嗯就按林第一话里杀人的套路吧。说被劈腿,然后一刀捅死开门的女人。就女人同意雀进门,然后让路的时候才发现雀手里捏着一把刀,就七骑模式【不】一刀就把那个女人捅死了【捂脸】。
       百里:对了考哥有女生声线吗??【重点】当然有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再次推荐,润润的纪念专辑里有考哥的女声哈哈哈,听一次笑一次。
分享福山潤的单曲《多弁ヒーロー JUNJUN MAN》: http://music.163.com/song/461347792/?userid=296050024 (来自@网易云音乐)

emmmm以上了,看完番在看补充吧
       

非常偷懒的方法了嘿嘿嘿
大家元旦快乐٩( ᐛ )و今年也请继续喜欢他和他的修吧(>_<)

(家庭教师)cancer

第四章   云消雾散

五十 灭世者们

狱寺隼人的葬礼如期举行了。
比安奇家族的年轻首领居然也来到了葬礼现场,还当着一众大佬的面,扶着那具棺椁失声痛哭。漆黑的棺木中,长眠着曾经令整个里世界为之震撼的彭格列左右手。而此时,他只是静静享受着那份属于他自己的恬静,永远不再醒来。比安奇家族不敢将自己的族徽与这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攀上一点点关系。他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某种感恩,与某种忏悔。毕竟,棺木中的这个人,才是本该统领比安奇家族的天选者。这位未谙世事的首领,向彭格列十世的近侍提出想要在葬礼后探望碧洋琪,被六道骸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骸冷漠注视着在场的每张脸孔,将他们以自己的方式分门别类。彭格列十世的岚守长期处理中东欧业务,可那些斯拉夫人到场者寥寥,更不用说会有高层出面了。六道骸对这些黑手党发自内心的鄙夷又加重了几分。他忽然察觉到人群中有一名瘦高的白发少年试图靠近纲吉,便快走两步,横过手臂,露出不友好的神色。“这位先生,请您注意分寸。”
“我很抱歉……不过我受过……狱寺先生的大恩……所以想要向彭格列十世阁下表达我的……”白发少年的话语低婉缓慢,似乎是天生的慢性子。
“非常感谢您。我会替您转达的。”六道骸依然没有放行的意思。
“主赞美您的仁慈。鄙人是加里宁格勒的加勒斯?拉夫罗夫斯基……”少年似乎还想攀附一下眼前的彭格列近侍,可被骸无情的手势打断了。骸并不喜欢这些里世界的人,也断然没有让纲吉与他们接触的理由。可更重要的是,彭格列十世现在并不在场。眼下站在彭格列家族最中央的沢田纲吉,不过是名替身,因为发色还维持着纲吉最开始的棕色,所以六道骸在他身上使用了一些幻觉。骸所想不通的,是这名替身已经存在了至少五年,在之前的岁月里居然一次都没有使用过。
而狱寺隼人对沢田纲吉是如此重要,纲吉居然不愿亲临现场,而是选择了逃避。
也许,是太难以承受这份悲痛了吧。
感情太过于充沛,果然不是什么好事。骸想到此处,脸上又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意。

与此同时,阿尔卑斯山腰。西格玛基地。
早年,这里是意国军队的军事基地。可自从建成之日起,便接连发生军事设施与士兵会莫名其妙消失的时间,多方调查无果后,军方放弃了在这里的驻扎。
不过现在这里属于彭格列。
纲吉穿着厚重的滑雪衣,在雪地中蹒跚迈步,焦急等待着。他的身后是一架直升机,他正是驾驶着这架飞机才来到了位于雪线以上的西格玛基地。山麓正是盛夏天气,可西格玛基地依然白雪皑皑。
远处传来了轰鸣声,纲吉抬头望去,另一架直升机正向自己靠近,打出的强光束照得自己睁不开眼,迫人的风压吹起了无数积雪。
“你不能停旁边一点吗!”纲吉扒走落在身上的雪,朝着粗暴降落的直升机大喊。
拉尔?米尔其从机舱内跳了下来——虽然她也穿了不少,可动作轻盈利落如故。“沢田,你疯了吗?狱寺隼人的死对你的刺激是不是太大了点!”
“拉尔。这里是只有你我可以进入的场所。你很清楚。”纲吉说着,燃起大空死气炎。
拉尔走到沢田跟前,透过护目镜,盯住纲吉的双眼。
她看到的是悲伤,悔恨,还有无助。
但更多的是愤怒,无尽的愤怒,与Xanxus的眼神如出一辙。
她忽然明白,任何规劝都是枉然;呼出幽怨的叹息,甫一出口就凝成了白雾。“做了你十二年的门外顾问,我失败得很彻底。从头到尾我没有成功规劝过你任何事。而且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得帮你圆场。”
“你算是在自责,还是在责备我??”纲吉转过身,一脚深一脚浅地迈向西格玛基地的大门。
“你的固执,与你的懦弱真是完全不搭调。”
“同样的话你每次都说,你没说腻,我都听腻了。可以开始了吗?”
“希望你明白你在做什么。”拉尔快走几步,来到基地大门的另一边。两人同时脱下手套,将手掌安放在两侧的感器幕上。
随着门上的积雪塌落,基地的大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

“我明白。”纲吉向裂隙伸出了手,他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紧接着便有如坠入漩涡般,整个人都被吸了进去。
他跌落到了一方能称之为“地”的地方。抬眼望去,是无尽的扭曲空间。
纲吉爬起身,朝着深处飞行。清亮的男声在他耳畔响起。
“阿纲哥!”
纲吉摸索着边界落到了地上。他微笑着看着眼前人,比他高出半个头的金发男子。
“风太,是我。”
“阿纲哥,你似乎……老了很多。”风太端详着眼前被他喊做哥哥的人,少有地显出了忧虑。
“……是阿纲哥对不住你,不得已让你呆在这片虚无之中。”纲吉努力笑了笑,可连他自己都觉得很假。
“不,你保护了我。如果不是你,我在黑手党界根本无法生存。”
风太?德?伊斯特勒,人称排名风太,彭格列门外顾问组织特殊成员,黑手党界最为可怕的情报来源,没有之一。黑金战争之前,风太遭不明身份杀手的疯狂刺杀,几乎丧命,当时赶去支援的蓝波?波维诺年龄尚小,处置不当,差点把他自己的性命也给搭进去。纲吉身陷黑金战争前的动员与谋划,无暇提供更多保护。如何才能让风太安全地活下去?
纲吉心里很清楚,正由于风太的特殊能力,才会被无数人盯上。加入彭格列的十几年,他费尽心机想要掩藏这个带着本硕大的书到处给人排名的小男孩,但徒劳无功。黑色世界的杀手们对风太的兴趣要远远大于彭格列至宝或者沢田纲吉本人。
最后,是六道骸提出,让复仇者保护风太。
纲吉当场反对。他希望风太能跟常人一样快乐地活着,而不是在异空间中消耗光阴。这样与死无异。

可风太接连遇刺,蓝波重伤的惨痛教训,让他最终屈服了。
现实永远比他的想象要来得残酷。
纲吉低垂下眼,“你不恨我吗?不感觉到孤独吗?”
“阿纲哥,你也一样孤独。”风太温柔地说道,“我都知道了,隼人大哥的事情。”
“都是因为我……因为我的无能,谁都保护不了。隼人走了,你也被迫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里生活,我……”
“他不是一个人。不过在你眼里也许我们不能算做人。”
异空间的壁垒如同脆弱的镜面,呼啸着破碎了,阿雷汉特罗出现在纲吉的面前。纲吉皱起眉头,拍了拍风太的手臂,向复仇者走去。
“无论是带走风太,还是试图使用他的能力。都是不被许可的,沢田纲吉。”接着说话的是小吉亚。
“不,不行。”大皮诺附和。
“这正是我要质问你们的地方,以黑手党缄默法则维护者自居的复仇者,面对肆虐无度的神秘组织十年如一日的兴风作浪,破坏秩序,就只会熟视无睹吗?”纲吉愤怒的声音在虚无的空间内回荡,大空死气炎在他周身熊熊燃烧。
“黑手党的教父,居然向我们求助。”耶卡的语气,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风太不是你们的人。我来带他走。”纲吉说着,右手拉住风太的胳膊,想要往回走。
“你也太自以为是了,沢田纲吉。不要以为你侥幸打败过我一次,就可以对着我颐指气使。”百慕达?冯?维肯苏坦忽然闪现在纲吉的身前,身上的夜之炎几乎要将空间撕裂。风太有些承受不住空间的扭曲,下意识地往纲吉身后躲了躲。
“愤怒使人失去理智,憎恨让人变得懦弱。沢田纲吉,你不会不明白吧。”百慕达的声音,似乎充满了调侃。
“面对我的质问,你无话可说了吗?”纲吉的左手捏紧了拳头。
“要维持7^3已经实属不易了,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黑手党的缄默法则没有被破坏,被破坏的,是彭格列的一家独大而已。对我们来说,有什么所谓?”
“原来这就是自诩秩序维护者的嘴脸。对你们来说,人体改造所带来的问题,都是黑手党自己的升级换代对吧。”纲吉据理力争。
“如果你说的是那些无聊的人……对不起,我们不会出手的。”百慕达说着,便往回飞去。
“无聊的人?他们早就与世俗世界的政府开展合作改造士兵了!你敢告诉我7^3被你们维持到哪里去了?潘多拉的魔盒一旦开启,司掌这个世界的人类,便会如脱缰的野马般毁灭掉这个星球你明白吗!”

“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们。我们是秩序的最后维护者,也是契约的忠诚遵守者。‘契约’会清偿所有不过代价……”百慕达回转身,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我想你不会愿意知道的,关于内容,关于代价;我也无法明说,因为这有违我们的原则。还有,风太不可能离开。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违反‘缄默法则’。还有,我劝你不要再次与复仇者为敌。在我们的空间内,你毫无胜算。”
“……”纲吉无语。当年与西蒙家族之战,已经让他知道,复仇者只遵守契约。但又是谁如此神通广大,可以与复仇者订立契约?解决这件事,荒谬,谁能与看不见摸不着又强大如斯的Cancer对抗,代价又是什么?
他试图继续发问,但是莫比乌斯环状的死气炎开始消退,时间已经不够了。
他折返回风太身边,紧紧拥抱了这个自己一直想要保护但却始终无法保护的人,“风太,跟我回外面的世界吧。”
“谢谢你,阿纲哥。我不能出去,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是你,然后是妈妈,再然后就是复仇者了,他们希望我能留下来,能给他们带来点生命的气息。不过,我会想念你的。”风太的话语依然如此温柔。
“你能告诉我件事吗……”纲吉凑近风太的耳朵,低声呢喃。“黑手党界最有野心的人,排名第一的,是谁……?”
“是……白兰?杰索。”
纲吉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这个答案。杰索家族不也是Cancer的受害者吗?
“还有,阿纲哥,与……”
“风太,我劝你不要再说多余的话。”百慕达闪现在风太面前,言语中满是威胁。
纲吉满怀敌意地瞄了眼百慕达,可还是轻轻拍了拍风太的背,尴尬一笑,便解放VG,转身冲向裂隙。

“咳咳……”纲吉从裂隙中掉落出来,摔倒在地,剧烈咳嗽着。
“你的动作有些慢了。”塔尔波看着纲吉,摇了摇头。
“似乎……有了新的答案。”纲吉爬起身,感觉有些头晕。
“小鬼,有的时候,答案指向的,并非是真相。”塔尔波向纲吉伸出手。千沟万壑的手掌中,是一枚红宝石戒指,与完全破损的岚豹戒指。纲吉感觉泪水再次试图突破他的眼眶,阵阵往上翻涌。他单手扶额,几乎是从塔尔波手中抢过了两枚戒指。
“老朽我,见识得太多了。会过去的。”塔尔波晃了晃脑袋,准备转身离开。
“请……请等一下。”
塔尔波有些诧异地停下了脚步,看着失魂落魄的彭格列十世。
“塔尔波先生,您见过彭格列一世?”纲吉回想起继承式时第一次见到塔尔波的景象,以及彩虹之子代理战最后,塔尔波帮了自己的大忙。
“哦哟哟,十世,你在怀疑老朽嘛!”塔尔波“嘿嘿”地笑出声来。
“彭格列一世,去世于1855年,那是一百六十多年前,人类是不可能拥有这么长的寿命的。”纲吉垂眼看着手心里的岚之彭格列指环,微微叹了口气,“您不是普通人吧?”
塔尔波未置可否。
“或者说……您是伽卡菲斯的同族?说起来,我当时也是神差鬼使地请求您的帮助,让您完成新的7^3。不知该说是庆幸,还是巧合,伽卡菲斯并没有表示出异议。”纲吉将戒指揣回内袋,继续道,“如果您真的仅仅是名普通雕金师,您是如何驾驭7^3的呢?彭格列指环从来不是简单的首饰……”
“这些,是‘神的领域’,你不应该打听这些。伽卡菲斯,呵呵……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老朽要去忙了。”
“您似乎并不愿意以诚相告,塔尔波先生。”纲吉快走两步,挡在塔尔波面前,神情急切,“这对我很重要。”
“对你重要的,是你的族人,沢田纲吉先生。”塔尔波拿过拐杖,指了指因长时间等待而极不耐烦的拉尔?米尔其。

拉尔什么都没有问。她知道,无论纲吉是否得到了解答,她都无法阻止纲吉采取下一步行动。
纲吉也什么都没有向拉尔说。因为他被塔尔波的话语触动了。如果尤尼没有说谎,那风太的答案,就一定没有指向真相。
两人就这样,在无语中分别了。
直升机降落在波河附近的一处停机坪中。纲吉换乘了车,在当地支部属员的保护下,星夜往巴勒莫赶。
车行不远,纲吉感觉睡意袭来。他将自己的坐标备份到了总部,顺便从近侍那里得到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伽玛连带他所拥有的雷之海指环失踪了,就在一个小时前,雾部特务的眼皮底下。麻烦事真是一件接一件,纲吉心烦意乱,努力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可他也经受不住过去三十个小时的旅途劳顿,不由得犯起困来。
迷迷糊糊之时,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纲……别睡了……”
模糊而遥远,但却依然如此熟悉。这……大概是梦吧,也就只有这种恍惚之间,你我才会相遇,阿武。如果,你真能在我身旁,喊着我的名字,该多好。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一面……纲吉无奈地露出了笑容。
“……危险……快醒醒……”
纲吉猛然睁开眼,却见驾驶座上早没了人影,副驾驶座的属员已经举起手枪,指向自己。他当机立断解放VG,利用死气炎的冲击力顶开车门将自己弹出车厢。但似乎还是迟了些,子弹射进了自己的左臂。纲吉忍住锥心的痛楚,飞至半空,发现自己在盘山公路上。并没有任何人在驾驶的车辆,歪歪斜斜开了没多远,便一头栽落山崖,随后发生了爆炸。
堂堂彭格列的教父,居然会在自己的归途遇到杀手,对方是如何知晓自己的行踪,又是如何渗透进支部的?纲吉对此一无所知。敌暗我明,纲吉死死抓紧负伤的左臂,决定先撤离现场隐藏行踪再说。可没想到的是,VG忽然自行解除了。纲吉大惊,可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燃起死气炎,更不用说解放VG了。他就这样直接从半空跌落下去。所幸下方是树林,纲吉经过了好几层的树枝阻挡,才幸免遇难,但也摔掉了半条命,浑身疼痛,左臂的伤口裂开得更厉害了。

“难道是……封禁弹?!”纲吉忽然想起在艾斯特拉涅欧家族看到过的特殊武器。他赶紧摸了摸贴身放置的岚之彭格列戒指与雾之海指环,惊异地发现雾之海指环在闪耀。难道有人在利用雾炎定位他?如果是这样,敌人很快就会找到他;可天晓得敌人的目标到底是不是这枚该死的S级戒指,他不可能将其丢弃。事态不容许他多想,他忍住伤痛,右手拔出手枪,尽最大努力往山脚下跑。他知道如果六道骸看到他的轨迹偏离,会立刻派最近的支部支援。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避免与敌人正面接触,撑到援军到来。他不断利用四周的树木与灌木做掩护,尽可能不发出异常的响动,可敌人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纲吉听到有车辆撞破护栏从公路开进树丛的声音,渐渐放慢呼吸,警惕地捕捉每声响动。
不对!敌人没有下车搜寻!纲吉一跃而起,左手攀住头顶的树枝,旋即躲到了树冠上。疯狂的黑色轿车从他身下碾压而过,直接撞到了树干上。纲吉借着树枝晃动的力量跃向地面,朝着轿车的油箱部位射出一发子弹。车辆被瞬间引爆,火光冲天。纲吉滚落在地,遁入灌木丛,躲过了这阵爆风。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听到身后传来马达的轰鸣声,夹杂着细碎的脚步声。他知道自己的位置完全暴露了,藉由脚步声的方位判断着敌人的数量与距离,微微揪过枝叶,调整自己的身姿,继而侧向翻滚向另一颗粗壮树干的背后,同时抬手连开数枪。子弹精确地击中了三名黑衣人的脑门,顿时猛烈的扫射席卷而来,将树干打得木屑纷飞。
纲吉深感不妙。自己的配枪是恩师Reborn最为挚爱的武器,在Reborn离开彭格列时送给自己的那把捷克之花CZ75,弹夹只有十五发,自己也从来没有携带备用弹夹的习惯。眼下已经用掉了四发,而从敌人的火力覆盖来看人数不下二十人。怎么办?他抚摸了一下自己左臂上依旧在不断往外渗血的创口,估计是由于刚才的动作,伤口反而恶化了。他用嘴咬住枪托,略微弯腰,右手从小腿处摸出匕首。呵,自己的血吗……锋利的刀刃挑开西服与衬衫的袖管,又继续划开左臂的肌肉,将弹头连带周边的血肉一并挑出;这种撕裂般的疼痛几乎让他喊出声来,可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一切,无暇考虑其他。血顺着自己脱力的左臂流下,他额前的金发已然完全湿透了,粘稠的汗水顺着他的脸颊与脖颈徐徐而淌。他拿下手枪,颤抖喘息着,上下牙关开始打颤。呵,自己果然太自负了,难得一次没有任何守护者在身边就遇到这种事态。眼下想要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只得且战且退,等待这该死的封禁弹效力消失才可能逃生。

纲吉深吸了一口气,右手与嘴麻利地给左臂创口绑上白色的手帕,手帕却在瞬间被洇透,在他看来,是瘆人的黑。他知道属于他的时间不会很多,无法细致思考下一步的对策。敌人的火力忽然弱了下来,纲吉猜测对方部分战斗员在更换弹夹,他果断从几乎断裂的树干后闪身而出,往侧后方疾退,继续点射敌人。三名持有重机枪的敌人无法跟上纲吉移动的步伐,被一一撂倒。纲吉还未来得及躲进下一处藏身地点,便感觉身后有人。数名敌人从附近包抄而来,这也是火力突然减弱的原因。他机敏地弯腰躲过近身的敌人,回肘击打在右后方敌人的胸口,又伸出左臂,试图将那人拖拽到身前做肉盾。可他的左臂有伤,受到敌人倒下的躯体挤压便火烧火燎般疼痛。左侧的敌人追身而来,举起手枪对准了纲吉的头部,情急之下纲吉略转过身,背对敌人扬起右腿,脚踵的力道踢碎对方下颚,将那人踹倒,可自己也失去平衡。又有敌人从他身后靠近,而纲吉发现自己被一开始肘击击倒的敌人所累,已经无法灵活闪避。两人几乎同时举起手枪,但纲吉已经明显感觉到,如果对方没有任何犹豫,自己注定比对方稍慢射出子弹。可就在此时,被自己身躯连累左臂却再次剧烈地疼痛起来。纲吉右手一抖。
砰!
只传出一声枪响。捷克之花中射出的子弹擦着敌人的头皮飞了出去。纲吉侧眼望去,敌人的喉头露出星点光华——像是短刀的刀尖——便歪歪斜斜地瘫软下去。他咬紧牙挣扎着推开倒在他身上的敌人,还未来得及重新审视一下局势,两束强烈的光打在了他的面部。他顿时有种失明的眩晕感。
糟糕,是敌人的车。车辆撞倒了一颗树,正将其撞向短暂失明的彭格列十世。

夺目的冷光切开了漆黑夜幕下围绕着彭格列十世的天罗地网,树干连带树干后的车被纵剖成两半。枪声开始朝着别处转移,继而是痛苦的哀嚎接二连三传来。纲吉目不能视,摔倒在地,他赶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却发现金属残骸后,横七竖八躺着近二十具尸体。雨燕缓缓在地空中滑翔而过,扑扇着翅膀落到了枝头。
“哟,阿纲。”
身着蓝色西服肩扛竹刀的青年,正笑盈盈地扭过头看着自己,有如夜空中的北极星。



-TBC-









(家庭教师)cancer

第四章   云消雾散

四十八 捕风捉影

在蓝波的护送下,狱寺的尸体被运到了位于里沙瓦基地附近的家族墓地内暂时安放。
巴吉尔则暂时代理纲吉行使职责,对整个家族与同盟家族发送讣告,并定下了狱寺隼人葬礼的时间。
Reborn难得在纲吉身边逗留了整整一天,他的心情似乎有些烦闷,时不时去纲吉床前看看他醒了没,继而开始摆弄他的枪械,看上去最平和的时候,也是在反复卷着鬓角。如此沉不住气的第一杀手,巴吉尔还是头次看到。
是夜,纲吉醒了,昏昏沉沉睡了十五六个小时,总算从连番的噩梦中找回了自己的意识。他费力地爬起身,又逞强地推开床边想搀扶他的巴吉尔,扶着墙壁,一步一停走到了前厅。
狱寺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了。只留下破碎的岚之腰带,安静地躺在书案上。
书案上搁着的,还有两只穿着皮鞋的脚。Reborn正坐在书案后,帽子盖住了他上半部的脸,呼吸均匀深沉,似乎在沉睡。
纲吉失魂落魄地瘫坐到地上。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
隼人真的不在了。
他跟着山本一起,去了另一个世界,撇下了自己孤单一个人,在这片黑暗中独自前行。
纲吉把头埋在臂弯中,咬住嘴唇试图不让自己哭出来。
可他失败了。
巴吉尔想要走到近前,却被Reborn伸手拦住了。巴吉尔侧过头,看了眼Reborn:那双锐利如鹰,见血无数的眼中,居然透射出丝丝心疼。
纲吉感觉到有人搭住自己不断耸动的右肩。他侧过头,泪眼迷蒙中,望见了自己的恩师。

“……”纲吉无语凝噎。
“……”Reborn张开嘴唇,似乎想要告诉纲吉什么事,可他犹豫了数分钟,终究没有说出口。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道:“站起来。”说着,弯腰向纲吉伸出了手。
纲吉顺从地扶着恩师的手站起了身。
“像什么样子。”Reborn顿了顿,又道:“眼睛都哭肿了。”
“我……似乎是……做了个……”
“狱寺死了。你不用骗自己了。”Reborn垂眼看着纲吉。
“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呢。呵呵……”
“他是彭格列的骄傲,也是你的骄傲。”
“我宁可他……能庸庸碌碌地活着,陪在我身边。”
“废柴纲,我记得和你说过,下次见面前,谁都不许死。你……做到了。”Reborn的声音有些轻微变调。他能体会纲吉现在的心情,很清楚失去狱寺隼人对纲吉来说意味着什么,对彭格列又意味着什么。
纲吉伸手抹了抹脸,稳了稳声音,“谢谢你,Reborn。我……去一下盥洗室。”
“不,不用了。你得立刻回总部。”Reborn的语气,命令多于建议。
“总部……怎么了?”
“你要再不回去,云雀恭弥跟六道骸,两个人里至少得死一个。你还得失去一名守护者。”Reborn压低了帽檐,低沉道。

纲吉赶到总部时,云雾两守正在台阶前打斗着。两人身上都多处负伤,云雀略占上风。纲吉推开车门,朝着两人奔跑而去。Reborn与巴吉尔也从随行车辆中走了下来,紧跟其后。
“住手!”纲吉一声断喝。云雀不甘心地收起了拐,可六道骸并没有收手的意思,反而朝着云雀再次猛烈攻去。纲吉当机立断解放VG,直接冲向骸,掐住骸的脖子,用力将他按倒在地。
四周为雾部助阵的属员三三两两散去了。
“巴吉尔。”纲吉唤来雨守,“塔梅里克呢?”
“沢田殿下,警卫班在前天的战斗中损伤惨重,塔梅里克先生负伤,在治疗中。”
“难怪,没人管得了你们了。你们是要把总部拆了吗?”纲吉厉声质问云雾两守,六道骸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站起了身,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云雀别过头去,可眼睛还是朝着纲吉瞟了眼,旋即又收回了视线,眉头皱起。
“想要窝里斗等我死了再说,我现在还没死!”纲吉朝着骸训斥道。
“哦呀哦呀,不是我挑起的呢,沢田纲吉。”骸说着,看了眼不远处的云雀。
“六道骸,不管是谁挑起的,你总得有一点守护者的样子。”纲吉收起VG,转头看了一眼云守,“不然,我怎么放心让你当近侍。”
云雀猛回头盯着纲吉,露出一副受到伤害的表情。
“库夫夫……又来了,又开始自作主张了,沢田纲吉。我可没答应过你。”骸面带嘲讽,看着眼前的Boss。
“我听巴吉尔说了,总部的运行机制能恢复的这么快,都是因为你的功劳。除你之外,没人能继续担当近侍的职责。”纲吉看着六道骸的眼睛,满脸严肃。
“……”Reborn走上前一步,低声道,“你是认真的吗,废柴纲?”
纲吉没有转身,用沉默的背影代替了回答。
果然,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徒弟。六道骸是剩余五守中最好的选择,可就你早上那样的表现,你能驾驭得了他吗?他可不会像狱寺隼人那样无条件承担一切,也不会有山本武那样的好脾气与好耐性,更不用说那两人对你的绝对服从在六道骸身上是完全看不到半点痕迹。还是说你开始怀疑骸,想要将他放在身边盯住?Reborn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单手扶住帽檐,快步走入总部。
云雀低下头,转过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库夫夫夫夫……既然你诚心诚意的恳求我,我也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不过你得记住,沢田纲吉,我……”
“敢向Boss提条件,你也是嫌命太长。”Reborn立刻停住脚步,迅速拔出了手枪,指向骸。骸一下子住了口,只得幸灾乐祸地看着云雀的背影。
纲吉又快走几步,奔向云雀。
“云雀前辈。请留步。”
云雀听到声音,反而加快了脚步。纲吉追赶不及。却见云雀走到他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从车里拖出来一名鼻青脸肿的阿拉伯人,显然已经被云守结结实实修理过了。
纲吉一愣,“这是……卡鲁卡沙三世?”
云雀没多说什么,而是坐进了车里。正欲关上车门,却被纲吉伸手拽住门边。云雀一狠心,用力带上车门,门夹到了纲吉的手指,纲吉吃痛地喊出声来。云雀心一软,松手把门打开,抬眼看了看纲吉,冷漠中夹杂着一丝怨气,“你在做什么,小动物?任务完成,人交给你了。你也想被咬杀吗?”
“不是这样的,云雀前辈。”纲吉一边揉着手指一边解释道,“做近侍,会有数不清的麻烦事情,参加家族聚会,家族间以及世俗世界的谈判,与黑白两道各色人物接触,去长老院述职,还有各种各样的条条框框。群聚,规则,约束,谈话,这一切,都是云雀前辈最讨厌的不是吗?”
云雀斜眼看着纲吉,没有说话。
“我希望尊重云雀前辈你的意愿,不愿让这些东西伤害到你的自由。所以,请前辈你理解我。”
云雀不自觉笑了,虽然嘴角翘起的弧度很小。他又想到了纲吉才失去了狱寺,自己对他也太过于苛求了。毕竟,让云朵自由漂浮,那才是天空的胸怀。“小动物,我还是那句话。山本武的情与仇,我全盘接手。我是很讨厌群聚。不过,如果是你的请求,我可以考虑推低一下我的底线。”说着,拉上了车门。随着云部车队亮起车灯,云雀带着云部警卫班离开了总部。

纲吉又吩咐了一下兰兹亚关于总部内务的一些事情,让他暂时代理塔梅里克的职权,虽然还想让他分担一些狱寺之前的工作,不过想来接手时间太漫长,兰兹亚也不可能长时间驻留在总部,于是作罢。
回到大空特区,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纲吉洗了把脸,坐回到沙发里。两天前,云雀恭弥在这里说着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他还在期待着前线传来捷报,期待着能早日找出Cancer的幕后黑手,可短短48个小时,一切都变了。
他的世界坍塌了。
他所希冀的,不过就是在这片黑色海洋之中,寻找到一处避风港,让他长期驰骋在血雨腥风中那颗疲惫不堪的心灵短暂地停靠,安享一次睡眠。
现在呢?他无奈地从怀里摸出山本武留给他的匣子,眼眶又一次湿了。武,在那边,和隼人也要好好的。你还是得多让着点他啊。
纲吉闭上眼,伸了个懒腰,却感觉鞋踩到了一个东西,圆滚滚的会滑动,纲吉直起身子,朝地上看去:是一个精致的小瓶子,里面装着红色的液体。纲吉不由得皱起眉,难道是血?他忽然想到,这也是云雀带过来的。当时云雀给了自己一个手提箱,里面貌似有不少东西。他打开了室内所有的灯,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放到茶几上,可茶几似乎有点小,放不下云雀箱子了那么多奇怪的东西。他随手拿起一张照片,忽然变了脸色。
照片上是正面照与侧面照各一。旁边是云雀隽秀的字,不过是几个汉字:葛……云……彤……?
可照片上的人他早就认出来了,正是京子的丈夫,堂本雄介。
纲吉惊讶地站起身,他走到原先属于山本的书案前,将桌上的杂物连带电话墨水瓶全部撸到地上,又把茶几上的资料一样样码放到了桌上。他又急忙拨通了兰兹亚的电话。
“解除晴守的禁闭,让他立刻到大空特区来见我……还有,你亲自提审上次云守带回来的那个人……允许用刑,只要别把他整到开不了口就行。”
资料很多很杂,不过云雀早就给自己写了总结报告。纲吉睁大了眼睛,快速阅读着。
一刻钟后,笹川了平穿着便服走到了大空特区门前。他略微理了理低垂的头发,透过虚掩的门缝,瞥见了首领忙碌的身影。
他有些迟疑。大空特区的灯光,显得如此冷清;曾经的近侍,都不会再出入这里了。他倍感自责。
三个月前,他因为妹妹的死,目送着山本武坠入无底的深渊;三天前,他因为过于担心首领的安危,眼睁睁看着狱寺隼人点燃自己的生命将卡鲁卡沙焚为灰烬。
可是,他什么都不能说,甚至都不能表现出丝毫愧疚。因为,他也是守护者,而且在首领的眼中,他从来藏不住心事;他的愧疚,会十倍百倍地折射到沢田纲吉的心中,反复酝酿,无限放大。
他深深吸了口气,重重叩响了大空特区的门。
“请进。”是纲吉略带沙哑的声音。
笹川了平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沢田,你找我?”
纲吉迎了过来,低声道:“前天的事情,很对不住。明明知道隼人……并不是……”
“前天的事?前天什么事?”了平装出冥思苦想的样子,表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纲吉扶额。这家伙的记忆只有几分钟吗?他是怎么把中东分部管理得那么好的?!
“哦,是那件事啊!”看来了平总算想起来了。“极限的对不起,当时也是没有其他办法,所以我攻击了你,架着你上了直升机。原本以为会受大处罚呢,结果就关了我一天。极限的好人呢,沢田。”
纲吉立即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了,大哥是个爽朗的人,绝对不会在意这些事情。他拽着了平的胳膊,走到了近侍的办公桌前,又按晴守结实的肩膀,让他在对面坐了下来。

“听着,笹川前辈,我接下来所说的事情,对你来说非常重要。因为不仅牵涉到Cancer,还牵涉到京子的死。”
了平的脸顿时严肃了起来。他皱起了眉,眼睛也变了模样,双拳紧攥。“你说,沢田。”
纲吉拿出一张照片,“这个人,叫葛云彤,精通神学。曾就职于涅索斯家族注资的某跨国旅行集团,负责业务策划。”
“这……这不是妹夫吗?”
果然对了平来说让他立刻理解自己在说什么,有些困难,“没错,是京子的丈夫。他的资料,在整个日本都是查不到的。进入大学后的所有资料也都是精心伪造的。当然这个名字本身也极有可能是假名。有关他真实身份的信息,全都是空的。他与京子的相识,恋爱,结婚,都极有可能是安排好的。牵扯进切尔贝罗的‘樱吹血’事件,绝对不可能是巧合。前辈你一定记得。”
“等等,我还是不明白……”
纲吉未待了平反应,又拿出了另外两人的照片,“堂本慎次郎,原名隆保昭夫;堂本律子,原名绫远惠。他们一家都是不存在的。日本的户籍管理系统被人入侵,加入了这三人及以上谱系的资料。也就是说,他们是在某种安排下,进入了日本社会,又通过种种手段,让葛云彤,也就是堂本雄介与京子上了同一所大学。京子的婚姻,自始至终都是个阴谋,从我们离开日本来到意大利开始,这个阴谋就已经在酝酿了。”
“他们的来历……有问题?”
“是,很大的问题。”纲吉又拿出了一张照片,“这是已故岚守狱寺隼人在一次行动中拍到的照片,交易地点在比雷埃夫斯,交易双方是卡鲁卡沙与涅索斯。你看这个人。”纲吉指了指站在人群中的一个人,“虽然戴了墨镜,但是除了眼睛外,与堂本雄介的特征完全符合。你再看这几张经过处理的……”
“不可能,极限的不可能!”了平拍案而起,“是我把妹妹与妹夫的尸体带走的。我确认过的!”
“先别激动,听我说完。”纲吉站起身,将了平按回座位,“我有很确切的证据,证明那具尸体不是他本人,或许,是克隆人。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京子死亡的真相。”
纲吉说着,从口袋中掏出雾属性的匣子,他燃起大空死气炎,将匣子打开,“这是已故雨守山本武交给云守云雀恭弥的,匣子共一对,剩下的那只在我手里。山本或许是想用这个方式,来让云雀帮他调查真相。这里面是关于Cancer的一些线索。”纲吉说着,将资料铺开,“Cancer,就是那个神秘组织,他们需要的无非是两方面,第一,货源,这一点,他们利用了卡鲁卡沙,在人命比纸贱的地方,摘取活体器官;第二,渠道,他们用的手段是远洋冷藏运输业。”
纲吉又展示了数组资料,也不管了平是否能看得懂,“这是山本父亲的遇害现场。他遇害的原因,是收货的冷藏箱内,并没有往常的海鲜,而是意外发现了人类的肝脏、肾脏等器官。山本的父亲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报警。四天后被发现于竹寿司店内遇害,这件事情也由于Cancer通过某种手段向警察厅施压而成为了无头案,邻居也由于被地方上的黑帮威胁而不敢开口。杀人灭口的,很有可能是堂本慎次郎与堂本律子。他们是Cancer的重要代理人,也是堂本雄介的贴身保镖与下属。可惜的是,云雀前辈都没有抓到这两个人。所谓的‘堂本宅’,在京子前往埃及后不久,便因为失火,被烧毁了。这两人也下落不明,很可能已经被Cancer秘密转移。”
了平看着桌上的照片,还有那些小玻璃瓶,立刻用他的表情告诉沢田纲吉,他完全不懂。
“如果世俗的法律无法制裁他们,那就只有按照黑手党的方式来办了。云雀前辈完美地贯彻了这一信条。日本分部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在彻查此事……”
“等等等等,沢田,你的意思是,京子的公公婆婆杀害了山本的父亲?”

“……是。他们是Cancer的人,早就潜伏在京子身边了。时机成熟,就让他们觉醒,开展行动,仅此而已。你还记得埃及的海洛因事件吗?”
“极限的记着。那件事,就是因为京子……”
“其实他们玩了一手暗渡陈仓。国际刑警忽然追查那批军火的事情,埃及政府部门也对你施压,让你错误的以为走的货是海洛因,其实,他们最重要的货,是堂本雄介。堂本夫妇都在Cancer手里,不能让彭格列察觉堂本雄介被Cancer掉包或者转移,所以他们只需要让你的货走毒贩的渠道,然后让堂本雄介更名改姓混入我们的渠道走另一批正常的货,就可以顺利的金蝉脱壳,完全绕过我们的情报系统,精明如山本都不可能察觉到。也就是说,”纲吉放下了手上的资料,“在那以后,跟京子在一起遇害的就不是堂本雄介本人了。”
了平忧伤地垂下了头。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是,这并不能证明妹妹的死与Cancer有关啊!”
“我有其他证据。”纲吉拉开了抽屉,拿出了紫红黑两份文件,“岚部、云部与瓦利亚的报告书相互映证,堂本雄介在涅索斯交易行动中暴露后,迦纳什不惜动用大量潜伏者试图保护堂本。这个人,对Cancer来说绝对非常重要,我目前还不知道他的重要性在什么地方,不过,很快就会有答案的,相信我,前辈。”
了平坚毅地点点头。
“山本留下的线索,与云雀前辈这几个月的努力,尚不足以拼出整幅拼图。云雀前辈监听了大量通讯,根本找不到Cancer成员联络的痕迹,甚至没有相关联的暗语出现过。比如迦纳什,案底清白,可他掀起的大规模行动差点要了蓝波和狱寺的命。云雀前辈花了近三个月时间,梳理了含加百列辛迪加在内的远洋冷藏航运,发现混杂其中的人体器官交易,数量大得可怕。但是交易地点非常分散,而且又无法确切的捕捉到代理人发出或接收的通讯,贸然稽查非但会无功而返还会打草惊蛇,因此一切都变得无从查起。”
“我只知道,卡鲁卡沙是必须打倒的。”了平冷冷地道。
“史卡鲁与隼人同归于尽了……”纲吉说到此处,又未免伤感,他顿了顿,抽了抽鼻子,继续道,“卡鲁卡沙积攒的力量,被彭格列付出极大代价消灭在了巴勒莫。卡鲁卡沙三世也被云雀带回。不出意外,NATO的攻势会很快结束,北非四国连带卡鲁卡沙轰然崩塌的那天就在眼前。不过他们也是傀儡而已,并不是真凶。杀害京子、山本与狱寺的真凶,是Cancer,是幕后黑手。”
“极限的明白。可是,现在该怎么做?”了平抬眼看了看纲吉,脸上写满疑惑。
“等。”纲吉平静地说出这个字,似乎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
“等?不行,我等不了。杀害京子的真正凶手,我必须亲手惩处!尤其,尤其是堂本……”
“必须等。因为卡鲁卡沙针对巴勒莫的行动,原以为会跟灭亡吉留涅罗一样志在必得,可他们却失败了,整个北非的渠道全部被NATO给监控了。Cancer比我们还急,只要我们再等等,继续忍下去,幕后黑手肯定会露出马脚。况且现在还有两件麻烦事我得去处理。”纲吉抓挠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了平忽然惊呼起来,“沢田你的头发……怎么回事?又变淡了?”
“是嘛……我也是昨天才发现。Reborn说,前天我的头发就变成这种金黄色了。估计……是因为隼人的事情吧。”纲吉眨了眨眼,“前天的激战让巴勒莫四处狼藉,影响实在太大,平日里对我们睁只眼闭只眼的意国政府似乎有很大不满。我得去趟罗马,摆平些事情。”
“这些无能的饭桶,我们在苦战保护西西里,他们却在放马后炮!”了平忿忿。
“别这么说,前辈。你还记得吗,彭格列一世建立家族就是为了保护当地居民,性质只是个自卫团而已。不管今天彭格列多么壮大,都不应违背一世的初衷。”纲吉低头看了眼VG,想到乔托,想到加特林,不由得苦笑,“第二件事,我必须去一趟阿尔卑斯山。”
“去阿尔卑斯山?去滑雪吗?”
“……不。我要去见几位老朋友。”纲吉收起了笑容,“至于前辈你,先回中东分部,好好打理彭格列的业务吧。我今天把这一切都告诉你,就是想让你知道真相,因为,前辈你也是我的守护者,而且,是‘彭格列的心脏’。我们与Cancer,迟早会决一死战,我需要你的鼎力支持。千万不要再私自行动了,答应我,前辈。我不想再失去任何守护者了,尤其是最容易热血充脑的你。”纲吉探出身子,紧紧抓住了平的手腕,眼中闪烁着泪光。

“明白……Boss。”



-TBC-





(家庭教师)cancer

第四章 云消雾散

四十七 破碎纹章

狱寺隼人的尸体,是在晚些时候,被兰兹亚与巴吉尔带回来的。
他浑身上下几乎都被灼热的气浪给烧伤了。
兰兹亚板着脸不发一言;巴吉尔伤心地看着已经被蒙上白布单的狱寺隼人,心中忐忑不安。两人就这样,在大空部属员严密防守的堂馆中对面而坐,谁都不敢开口。
由于狱寺隼人的牺牲,卡鲁卡沙这次孤注一掷的行动被彻底挫败了。彭格列总部得以最大限度保全。
门被撞开,笹川了平风风火火闯了进来,望见地上摆放着的尸体以及破损的岚之腰带,眼睛瞪得浑圆,他感觉有点头晕目眩,身子一歪,赶忙扶住门框,转而强打起精神,横过臂膀试图拦住他身后的人——彭格列十世。

橙色的火焰闪耀着刺眼的光芒,将了平撂倒在地。此时的纲吉,额前燃着死气炎,眼中满是血丝,似乎要把了平生吞活剥,还没等他发号施令,大空部的特务一拥而上,将笹川了平压制在地,三把手枪同时对准了倒地的晴守。
兰兹亚与巴吉尔都站起身,担心地看着纲吉,可谁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
“阿纲!”迪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也是才赶来,之前在码头利用安翠欧拖住了史卡鲁的章鱼,又与兰兹亚与巴吉尔一起将章鱼彻底打残,就听到了海滩边那声绝望的爆破声。迪诺冲到纲吉面前,紧张地喘着气,“阿纲……听我说,不是笹川的错,是……狱寺……是他给笹川下的命令。”
“我知道……”纲吉的眼神有些涣散,似乎连站稳都很艰难,迪诺试图搀扶住他,可立刻被搡开了。纲吉步履维艰地走到书案前,却似心有余力不足,向前倒在书案上,继而又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却不想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阿纲你振作一点!”迪诺完全明白纲吉此时的感受,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心境,可是作为教父的尊严,作为首领的体面,让他强行支撑自己继续尝试着站起来。他的本能在抗拒狱寺已经阵亡的事实,他的大脑在否认自己无法承受这一现实的懦弱与无力。
“沢田殿下……”巴吉尔一脸难过,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纲吉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颤抖,头顶的死气炎摇曳不定,仿佛是风中的残烛。他又努力地伸出手臂,动作僵硬地扶着书桌,歪歪斜斜站起了身,可手臂终究在一瞬之间失去了力量,他又一次摔倒了下来,身体呈异常角度弯曲着,极不自然地跪在地上,憔悴的脸颊擦着书桌侧的花纹低垂下来,留下一道深色的印记。
巴吉尔走前一步想要搀扶纲吉,纲吉猛一回头,瞪大了那双橙色的眼眸,高声咆哮道:“滚!”
巴吉尔愣住了。

迪诺拽过巴吉尔,示意他与兰兹亚先带着了平出去。大空部押着了平,巴吉尔与兰兹亚一前一后离开了堂馆。迪诺最后看了一眼纲吉,带上门,也退了出来。
“迪诺先生,这样……真的好吗?”巴吉尔担心得更厉害了。他心中也是百感交集,说不出的难受。最令他难受的,是他无法像山本武那样,哪怕稍稍安慰一下心智崩溃的首领。
“我太了解你们首领了。他能挺过来的。让他和狱寺单独呆一会吧……”迪诺眉头紧锁。他也心疼自己的师弟,先是京子,再是山本,现在又是狱寺。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轻易承受得住。人心都是肉长的,哪怕这个人,是黑手党的王者。
“总部的人可以陆续回来了。可现在沢田殿下这个样子……唉……”巴吉尔摇了摇头。
“真是奇怪呢,现任雨守巴吉尔。首领无法下令,不还有守护者吗?”说话的是雾守六道骸。他此刻站在不远处,监督着清理战场的雾部属员。风吹起他的制服下摆,搭配着初升的月色映衬出他的修长身姿。
骸的副手库洛姆则在现场指挥,不时地跑过骸的身边。
“您的话才奇怪,六道殿下。首领之下是近侍才能下达指令,可现在狱寺殿下……”
“哦呀,近侍总会有的。现在应该先把自己份内的事情做好,不是吗?”六道骸的语气颇为轻描淡写。

“六道骸说的也没有错。这里我留下来就可以了,你们先去打理各部事宜吧。”迪诺对着罗马里奥使了个眼色。罗马里奥立刻跑开了。

“加百罗涅,你似乎有些忘乎所以了呢。”骸不客气地开口道,“虽然贵家族是与彭格列有着百年友谊的同盟之族,可放着彭格列不管,会让我感到非常困扰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迪诺有些莫名。
“我会安排人手保护沢田纲吉的。大可放心,雾部有的是人手。”
“你不是口口声声最讨厌黑手党吗,怎么现在又开始以黑手党自居了?”
六道骸扭头看了一眼迪诺,异色的眼瞳中流露出极度的不友善,“加百罗涅,我记得很清楚。沢田纲吉只能是属于我的。”
迪诺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希望阿纲能快点振作起来。伊万,我们走。”走到六道骸身边时,迪诺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这个令他捉摸不透的男人,正欲离开,却听到身后的屋内,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啕。
“阿纲!”迪诺心头一紧,试图转身往回走,可裹挟着雾炎的三叉戟从斜上方刺来,精确地落在他跟前。伊万迅速拔出手枪,对准了一旁的六道骸。迪诺横过手臂,拦住了伊万。“六道骸,你又想做什么?!”
“这恐怕……得是我问你的话才对。”六道骸的耳环在闪耀着光芒,表情也变得颇为恐怖,“加百罗涅,马上离开。不要怪我没有警告过你。”

“啊!!!”
沢田纲吉将十指深深插进自己的头发,朝着空旷的屋内放声呐喊。那是他压抑了太久的悲痛与无奈,那是他心底无助与绝望的啜泣,那是他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的负罪感又一次对他的良知与底线进行的残虐。他像只无头苍蝇般,在室内打着转,不断地在墙壁与家具间磕碰,把自己浑身上下弄得瘀青斑斑。
他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开始摔砸双手所能触及的一切物件。他趴在墙上,不断用额头去撞击厚实的墙壁;他又从腰后抽出手枪,胡乱指向四面八方。
终于,他的体力跟随着额前死气炎的消散一并耗尽了。他无力地跪坐在狱寺跟前,忽然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呵呵呵……隼人……隼人你怎么了……”
白布单下的狱寺隼人,没有丝毫反应。
“为什么不理我,你不要吓我……”纲吉用手去寻找破碎的岚之腰带,试图将其捡拾起来,“我错了,我不该没收你的腰带的,我不该……不该……不该……不该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纲吉侧过身子,费尽力气,终究无法够到那破碎的残片,上半身骤然失去重心,摔倒在狱寺的尸体上。他缓缓笼起手臂,紧攥着白布单,低声哭泣起来。“隼人……我错了,我错了……武,武,隼人他怎么了……你告诉我啊,武……”
预想之中那位最可靠的守护者,早已先一步离他而去,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身旁。纲吉忍不住放声哭喊起来。“武……为什么……为什么你也不理我……你为什么要去埃及,我不想让你死的啊……”
六道骸怀抱着三叉戟,倚靠在门外,单手扶额,双眉紧锁。
不知哭了多久,他才呆滞地坐起身,双手抱住膝盖。空洞的双眼中,已然流不出半滴眼泪。
身旁是那把曾经属于自己的恩师,却在恩师离开前赠送给自己的配枪。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那样感觉到无助。Reborn之后,还有近侍;山本武之后,还有狱寺隼人。现在连狱寺隼人也离他而去了。
明明才告诉过隼人,要好好活下去。
明明早就约定,要一起看烟火,看到老。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要失去任何一名同伴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纲吉痛苦地把头埋了下去。
他不自觉地再次去按耳机上的按钮,那是在他昏迷时,狱寺发来的最后一段通讯录音,他已经反反复复听了无数遍,仿佛这个声音能唤醒已经沉睡在白布单下的近侍一般。
“十代目,对不起。
“听到我这样莫名其妙的道歉,您一定又要生我的气了。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真的。
“狱寺隼人违背了誓言,将已经交给您的性命,私自使用掉了。

“但是,我很高兴,因为,这能换来您与彭格列的安全。
“我到了那个世界,能笑着说,我的一生,不负守护者之名。
“也能自豪地站在那个白痴面前,肯定地告诉他,我才是您唯一的左右手。
“能与您在茫茫人海中相遇,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有时候,我甚至无端地感到害怕,是否只因为遇到了您,就把我余生的幸运全部透支了。
“您是我心中最广阔的那片天空,为了您,我愿意付出一切。
“狱寺隼人最大的愿望,是静静地陪伴着您,无论何时何地。
“这也是我唯一表达爱您的方式……
“十代目,我要先走一步了。
“我还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十代目您能将我忘记,彻底忘记。
“我不会感到遗憾的,因为下个轮回,我还会继续陪伴着您。
“无论您在哪里,无论需要多久,狱寺隼人永远等待着与您重逢的那一刻。
“永远。”
纲吉机械地反复按动着按钮。
一遍;
又一遍;
还一遍……
一个小时;
又一个小时;
整整一夜……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进了堂馆刻满花纹的窗玻璃。门被用力推开了。
灰发的男子,披沥着满身的晨曦,欢奔着跑了进来,“十代目,我回来了!”
忽然间,他呆住了。眼前的沢田纲吉颓然坐在地上,仿佛死去般了无生气,深黄色的头发在一夜之间褪色为刺眼的金黄。
“十代目……”
纲吉暴起,燃起大空死气炎猛力朝着狱寺挥打而去。狱寺伸手格挡住,被打退了好几步,不解地望着纲吉。
“骸,你敢挑战我的底线!”纲吉的声音沙哑无力,可教父的那种冷酷与狠劲依旧。
“库夫夫夫夫……彭格列,我是看你闷了整晚,想帮你放松一下而已。”六道骸诡魅地干笑几声,以手遮面,解除了幻觉。
“看我的笑话看得开心吗?”纲吉怒目朝向骸。
“没有看着你的身体,然后玩弄你那么开心呢。”六道骸咧嘴笑了,又变成了山本武。
“你!”纲吉被彻底激怒了,解放了VG,朝着六道骸使出了XX Burner。骸慌乱中披覆了不动明王铠,大空死气炎在他身旁擦过,炸出四米见方的大坑。纲吉精神状态本就不佳,没什么力气,强行解禁VG,使用死气炎之后,有种要失去意识的感觉。VG消失了,他觉得眼前一黑,朝前栽倒下去。骸快走两步,抱住了纲吉。
“哦呀,跟那天一样呢。死去的狱寺隼人,还有,山本武厚实的胸膛。库夫夫夫夫……”骸看着怀里的纲吉,面带深邃的笑意,忽然记起那时的山本武下巴还没有疤,于是用手一抹,将疤痕消除了。
“你……这条……毒蛇……”纲吉从紧闭的牙关中蹦出几个字,旋即晕了过去。
“你的赞誉,我全部收下了。当然,还有你的人。”

砰!
不期而至的枪响划破了诡谲的气氛,子弹朝着骸的后脑飞来,骸一惊,解除了幻觉,子弹擦着他的头皮击中了窗框,骸心有余悸地朝身后看去。
一名穿着黑色紧身西服,戴着西装帽的男子左手插兜,双脚分列,站在门口,右手的手枪还冒着烟。
“放下阿纲。”Reborn的声音听起来不大妙。
骸缓缓将纲吉放到了椅子上,然后举起了手。
“我是真想杀了你。”Reborn露出一侧的眼睛,死死盯着六道骸。“这就是你作为守护者行使的职责?”
“库夫夫……彩虹之子,我不记得我说过自己是守护者。这不过是你们这群无聊的黑手党在一厢情……”
“如果你不是,我现在就可以一枪毙了你!”Reborn提高了音量,加重了语气。
“您这样做,会令沢田纲吉感到困扰呢,彩虹之子。”骸微笑着摇摇头,“他虽然恨我,可说到底,我已经占有了他,他不会舍得让……”
又是一发子弹擦着自己的左耳飞过,在耳廓上打了个不大不小的缺口,骸咽了口唾沫,识相地闭上了嘴。

“看来我应该从柿本千种开始杀起,让你也好好体会蠢纲现在的心情。”Reborn指住骸,走进了堂馆,蹲下身子,揭开白布,看到狱寺的尸体,极为轻声地叹了口气。“滚出去。”
骸回头望了望纲吉。
“不滚,那就送你上路!”Reborn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起来,帽檐下居然有黄色的死气炎——世界最强杀手正处于狂怒中,骸深感不妙,赶紧转身蹬上书案跳窗逃走。Reborn跑到窗前,枪口对准了骸的后心。扣动扳机的瞬间,他的眼前忽然掠过狱寺的死状与纲吉无助的表情,不由得把枪口压了压,发泄般将弹夹中的子弹尽数打出。
Reborn收起手枪,走回房内,看着纲吉苍白的脸,与失去光泽的金色发丝,冰冷的心中居然涌出说不清的难受。他弯腰下去,抱起纲吉,将他放到了卧榻上,替他解开了斗篷与外套,盖上一条薄薄的毛毯,然后走回了前厅,习惯性地更换了一下弹夹。
雾部的属员听闻枪声赶来,看到Reborn坐镇在前厅,都吓得不敢近前。
“笹川了平呢?”Reborn的声音,仿佛笼盖在战场上方的那片乌云。
雾部属员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敢答话。
Reborn抬起手就是一枪,最靠近的倒霉鬼被当场爆头,血溅满地。“再不回话,就不只杀一个了。”
“晴守……晴守大人……Boss下的命令……被大空部羁押……”
Reborn横过手枪再次扣动扳机,子弹先后穿过两名属员的额头,“说话太罗嗦。”
众人被吓得一哄而散,撇下三具尸体,四散奔逃。Reborn蹬地纵身跃出房间,飞踹踢倒了一名属员,将他的手臂扭到背后,用脚踩住,属员的肩关节发出了脱臼的响动,可他根本不敢喊痛,因为灼热的枪管已经死死抵住了他的太阳穴。魔王的敕令在他的脑海中久久回荡。
“去总部把雷守和雨守找来。给你一个小时,晚一秒钟,我免费为你全家服务,送你们去三途川。”



-TBC-

这次看来是双杀了(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