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大了

日本語を勉强しています

『家庭教师』cancer

第一章   阴郁之雨

十 遭遇与遭遇

雨部的车不紧不慢行驶在巴勒莫市区。晚上七八点光景,正是霓虹闪耀之时。整整一下午因为等待什么事都没做成,山本略显疲惫,示意手下把车停在街边,他想四处走走。
对于部长的命令,雨部属员们向来言听计从。这位极好说话的上司,一如既往用他沉稳干练的手段,谋后而动的方针,静水深流的策略,外加上看似恒久的温柔和善与偶尔显露出的残忍无情,将整个雨部管理得井井有条。沢田纲吉不止一次听大空部这么说起:雨部的氛围,是最为和谐的;甚至连Reborn都觉得雨部有点不像黑手党组织。长老院对于雨部则诸多提防,一方面雨部的情报能力让他们在首领面前直不起腰来,指不准什么时候就被搞得下不来台,另一方面雨部中高层干部与部长似有过从甚密之嫌,让他们不由得担心依靠“缄默法则”维系的庞大家族会产生内部分裂,而裂痕就发生在雨部身上——至少某段时间内雨部与云部发生一触即发的强烈敌对就是最好佐证。毕竟,山本武身系近侍与雨部部长之职,可以频繁接触到首领,家族内外大量的情报都掌握在他手里,重要的北美板块业务也由他一手把持。相较于另一近侍狱寺隼人习惯性将工作重心放在总部方面,山本武可以称得上面面俱到,那也是因为他觉得这样做才会讨自家Boss的欢心。这大概也是家族上下对这位屈居A级的近侍最为一致的看法。
山本缓缓迈下车,左右扫视一番,便对着身后的部下示意先回驻地再解散,只留警卫组组长罗格?范加德一人留在部长专车附近,做最低限度的警卫。
彭格列十世的雨之守护者,就这样独身信步在喧嚣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巴勒莫的街道,他是再熟悉不过了。这毕竟是自己断断续续呆了十二年的地方,也是纲呆了十二年的所在。
有纲的地方,就是天堂。不管是并盛,还是巴勒莫。
这是五分钟内路过的第三家咖啡馆,依稀记得他曾与纲还有狱寺到这里用过下午茶,那还是他们刚到意大利后不久的事情。当日天朗气清,西西里从来不缺少这样的好天气。三人身着便装结伴在这里用餐,他自然搬弄出左右手之争来将狱寺调戏一番,结果那家伙又掀桌了。纲被吓得急急忙忙跑出店铺,狱寺也追了出去,只留下他无奈地善后,赔钱。
山本伫立于门前,黑色的平头皮鞋有节奏地叩击门前石阶,似乎在踟蹰着要不要进去。此时一名身穿黑色西服戴着西装帽的陌生男子粗鲁撞开了自己,推门而入。
那装束,很像是Reborn啊。山本忽然回忆起这个人。他离开彭格列,有六年多了吧。那是一眼看中自己,一手把自己带进黑手党,还担任过自己的家庭教师的世界第一杀手。他也对自己的实力评价颇高,可最终,他们分道扬镳了。
山本走进咖啡馆,选定最角落的靠窗桌子——正是当年倍受狱寺蹂躏的那张,桌板上有一排小洞,已经被时光磨蚀得异常圆润,是狱寺辩不过自己转而发怒时用叉子捅的。出于多年的习惯,山本再次左右扫视一番,便缓缓坐定,左手撑住下巴,将那道疤不着痕迹地遮掩在他粗糙的手指间,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从纲那里听到Reborn准备离开的消息时,他恰巧从美国分部赶回来,当时的气氛非常尴尬。他极力向Reborn解释,让其离开彭格列不是纲的本意,也并非自己或笹川了平用任何事情在胁迫纲。可Reborn只是发出阵阵冷笑,极为罕见地用爱枪对准了雨守的额头。
“有件事你给我永远牢记,山本武。我选中你是让你担任彭格列十世的守护者,而不仅仅是蠢纲的保镖。”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会容忍,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对纲的那种蛮横与强迫。呐,即便是Reborn你也不行啊。
纲是我的首领,也是我的全部。

山本正在追忆着逝去的年华,细微的气流扰动使他迅速察觉到有人在靠近,不由得微微转过茶色的眼瞳,将一名询问点餐的侍者收入眼底。他微笑着点了份简餐,外加一杯苏打水。作为杀手,他无法长时间暴露在世俗世界中,无论是被他所杀目标的仇家,还是盯住他项上人头的刺客,乃至世俗世界那些无聊的密探与警察,对他来说都是潜在威胁。他只能用杀戮来镇压杀戮,任务之内的目标,任务之外对纲有所企图的各色人士,甚至正在着手调查纲的司法要员,他向来毫不犹豫地用短刀去贯穿他们脆弱的脑部,他都开始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本就喜欢杀人却冠以负罪感的自疚,喜欢生活在黑色世界与缄默法则之中却谎称更喜爱光明与温暖。他就像是蛰伏在泥淖中的弹涂鱼,包裹他躯体的污泥反而是他活命的根本,至于阳光,只能在偶尔出来透透气的时候,略微瞥上一眼而已。
匆匆一眼的阳光,又能有多温暖呢?又如何照进自己深邃的内心呢?在他看来,也许仅仅是刺眼罢了。
更何况,他觉得,这样的太阳,远不如他心中的太阳——沢田纲吉,来得更为温暖。前者远在天边,而后者,似乎触手可得。

“打扰了,先生。我家小姐想邀您共进晚餐,不知可否赏脸?”干瘪的小老头有些突兀地走到自己身边,瘦削的脸颊上惹眼的除了两小撮精心打理过的胡须,就空余虚伪的笑意。
山本并不想理会,可对方的装束与手势引起了他的注意。看来,是政府的人,颇有些面善,但自己在担任近侍十二年时间里于各种交际场合见过的人实在太多,断然记不清这样的小角色。他略略直起身子,扭头朝着老头身后望去。一名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正在另一桌上看着自己,察觉到自己投来的目光,随即柔柔一笑。
“对不起。您是?”山本警惕地侧眼四下扫视。
“鄙人是蒂耶鲁先生的长随。”老头细细打量着眼前人,确实是一名英俊不凡的东方男人,身材在意大利也算挺拔有致,举手投足透射出成熟男人的韵味,言谈也有着别样的深沉与气质,难怪小姐会对他动心。“不知彭格列的雨守先生是否能……”
“抱歉,我赶时间,改日我亲自去罗马拜访蒂耶鲁先生。”山本微微一笑,又继续低下头,吃东西的速度也加快了些许。
老头还想说什么,却被缀满珠光宝气的纤纤玉手一把推开,蒂耶鲁小姐款步走了过来,无礼地坐到山本对面,“菲利普,让开!你的自我感觉过于良好了吧,山本武?本小姐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你。本小姐想见沢田纲吉,不过还得由你代为安排一下。”
山本面露不悦,不过他还是保持了应有的礼貌,“蒂耶鲁小姐,首领是否与您见面,做下属的不能代替他做决定。而且,您也不应该在这里找我谈论这件事。”
“那两次求见父亲时低眉顺眼的下贱样还历历在目呢,怎么,没事相求就翻脸不认人了?”蒂耶鲁小姐完全没有意识到,周遭目光都朝着这张餐桌汇拢过来。角落里有两名游客模样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对不起,失陪了。”山本按住桌子迅速站直身,撇下有些微微吃惊的蒂耶鲁小姐,丢下一张一百欧面额的纸币在前台,便快步朝门外走去。
“哼,真是粗鲁无礼。等我当上沢田夫人,这笔帐会跟你好好算一算。黑手党了不起?”蒂耶鲁小姐朝着山本的背影轻蔑地哼笑了一声。

山本逆着人流不断转换步伐,沉静地叼着手套,戴上耳机,“罗格,绕路到喷泉广场处接我,不要暴露,我被盯梢了。”他的本能告诉他,蒂耶鲁小姐的话,让人注意到了。现在他身处危险之中。那个蠢女人还口无遮拦说出纲的名字,难道想害死自己不成?果然不该太多暴露在世俗世界。
他迅速转过一个街角,在拐角的后视镜中果然看到好几人穿着不合时宜的长款风衣,单手揣兜,跟随自己奋力拨开人群追赶而来。他从内袋中掏出戒指,戴在右手中指上。
追赶而来的四人同样转过街角,却失去高个子男人的下落。时针已近九点,街上的人开始渐渐稀少,他们不敢相信居然把目标跟丢了。
两柄短刀如蓝色闪电从天而降,从其中两人的天灵盖直接穿刺而下,二人头部被瞬间冻结,继而超前猛然栽倒不再动弹。人群中发出惊恐的呐喊。另两人赶紧躲到了街边广告牌下,掏出手枪,朝着高处张望。
一名巡警赶到现场,还没来得及发问,便被杀手一枪撂倒,罪恶的子弹贯穿了他的左胸。
“杀人手法纯熟,是职业的。”山本说着,从高处一跃而下,站在两人面前。
并未有言语来往,二人直接开了枪。山本早有准备,没有任何的犹豫,侧步躲过枪击,擦着其中一人闪身掠过。那名杀手只觉得脖子一凉,紧接着瞥见颈动脉被割开后血液如喷泉般激出,便扶着一旁的电线杆跪了下来。另一人见状,转身踹门钻进身后的商铺。山本紧跟而上,伸手按住动荡的店门,略有迟疑,便猛力撞门而入。
枪声如约响起,伴随着的是杀手手中紫色的光芒。四连发的子弹在云之死气炎的笼盖下,增殖为可怕的霰弹弹幕。
山本无法闪躲,看样子也无意闪躲。子弹几乎就要直接命中他的头颈与身躯,可就这样不可思议地失去速度,被蓝色的死气炎包裹住,就好像悬浮在空中一般。山本从袖中抖出一把短刀,在掌心旋转两周半,子弹被尽数刮到地上,碎裂为冰屑。杀手正想继续后撤,可他发现自己的动作已经变得异常迟缓。镇静雨炎,已经满溢不宽敞的商铺,同时在杀手体表覆盖了一层清霜。
“快离开这里,这人是杀手。赶紧去报警。”山本冲着早已被吓瘫的店长高喊,紧接着又高高丢出短刀,换手接住,缓步逼近杀手,“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来历吗?”
可就在此时,身后又传来了枪声,山本觉得有些意外,扭头看去,发现店主已经倒在血泊中。而早被自己切断颈动脉的杀手,虽然浑身染血,但依然还没死,正木然举着枪对准自己,裹挟着明黄色的火焰。
“糟糕!”子弹以完全超出山本预计的速度快速飞来。六守之中,最擅长使用枪械的是岚守狱寺隼人——毕竟那是Reborn亲手教授出来的——可其他六位守护者对于枪支的理解与运用也均算得上枪械大师级别。山本很清楚,这个距离下想要用雨炎凝住经过晴炎加速的子弹绝无可能,逼仄至此也无法闪躲,他本能地扭转双脚后仰倒退一步,勉强借出些许距离,扔出最后一把短刀。短刀甫一出手便被打崩了口,被子弹的冲击力弹射到墙上,弹头被炸成两半。他顺势倒退两步,一个后空翻落到柜台后,飞起一脚将柜台踢往店外的杀手,又借势退到店内那名杀手的身边,伸出燃着死气炎的左手抓住他的下巴,用力往左一扭,杀手随即瘫软在地。
店外又是两声枪响。踢飞的柜台被子弹击中,厚实的木板被打穿了一个大洞。山本此时已经借由刚才踢出柜子的力量卧倒在地,侧向翻滚了几下躲在另一柜台后,他扒住柜台谨慎地朝门外看去,发现店外的那名杀手已经倒地,头部被打出好大一个血窟窿。两秒后,罗格握着他最钟爱的大口径手枪跳进店内,低沉道,“对不起,部长大人,是我的疏忽。听到枪响我立刻赶了过来。您还好吧?”
“没事,几个小喽罗。想杀我的人那么多,哪年不得遇到个几次。”山本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玻璃渣与木屑,“好奇怪,我明明已经杀了那家伙。”他走到店外,仔细看了看那名应该死亡的杀手:颈部的切口异常平整,还残留着冰屑,颈动脉被切除一条平整而深刻的伤口,从中喷溅而出血液流了一地。山本露出不解的神色,挠了挠头,“不可能啊……血压低到那种地步还能活动?”
“部长大人,请立刻撤离。”罗格听到不远处的警笛声,紧张地握紧了枪。
“罗格,你帮我把店里那家伙搬回驻地,先搜搜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改天再派专人送往里沙瓦基地……不,还是由你亲手交给入江长官。放心,他被死气炎镇静住了,我的炎压没有‘守’级力量是解不开的,颈椎又脱了节,没什么反抗能力。”山本习惯性地摘下手套,用火焰烧掉,又脱下西服外套搭在肩上,方发觉自己的背后有些洇湿,舒眉展颜呼出长长的一口气,“呼……差点就要解放VG了。”
山本扬起手,担忧地看了眼指尖汇聚而出的雨之死气炎,在温润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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